渔樵于江渚之上

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吗?

【维勇/尤勇】飙车Drug racing-12

本章过长 @劣根° ,因为我喜欢看老维压小毛。

(十二)

  

  “再来一次。”维克托说。

  

  尤里咬了咬牙,努力把身子拉长,结果在转身的时候险些平地摔倒。他摇摇欲坠地滑行了几米后才稳住身子。他停下来喘着粗气,俯下身子扶住膝盖。好极了,他想。维克托肯定又要嘲笑自己了。

  

  “再来一次。”

  

  然而维克托只是平静地下命令。尤里抬起头,却看到维克托一改刚刚看笑话的神色,变得认真严肃起来,那神情甚至有一点肃杀的意思。

  

  认真起来的维克托是不好惹但是可遇不可求的,尤里赶忙直起身子,大声地回答:

  

  “是!”

  

  大概到了中午之后,维克托看了看冰场内部的时钟,时针竟已指向一点以下。维克托暗暗心惊——尤里的练习已经持续了将近七个小时!他赶紧又看向冰上的尤里,尤里垂着头扶着发抖地膝盖,汗水滴落又被他擦干,背上的衣服黏在身上,躯体此起彼伏地喘息着。

  

  天哪!维克托内心感慨。我对他太过严厉了。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大概算是)的孩子,无论如何内心总是会怜惜的。尽管尤里现在大多数时候都热衷于跟自己唱反调,而且怎么看都图谋不轨,但毕竟是投入过感情的人。维克托赶紧从包里拿出毛巾搭在尤里的脖子上,然后等尤里直起身子时发现自己已经能平视对方的眼睛了。

  

  那一刻维克托感到有些恍惚,倒不是感到了岁月不饶人,而是觉得尤里更像十九岁时的自己——长发、眼睛狭长、内心充满了不羁、以为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当然面上不能有波澜,维克托笑着替尤里擦了擦汗,说:

  

  “休息吧,士兵。但切记不要睡着!”

  

  在尤里站在餐厅的绿萝后把气喘匀了后,维克托才捧着托盘走来。上面是没有沙拉酱只有芝麻醋的沙拉和白水煮鸡胸肉、苏打水和无麸质面包,双份。尤里立刻做出了不爽猫的表情:

  

  “额!只吃这个的话我的胃只会依旧空空如也......”

  

  维克托只是笑着拧开了苏打水的瓶盖:

  

  “尤里奥,别以为我不知道前段日子你在我家蹭吃蹭喝的事情。你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所以你需要一些粗纤维的食物来帮你调节一下。再说了,我不是跟你吃的一模一样吗?来,需要我帮你拧开盖子吗?尤拉?”

  

  作为回应,尤里恶狠狠地用牙咬开了瓶盖,捏着鼻子灌下一大口;接着因为那些苏打而差点打了一个嗝。

  

  维克托很明显地在偷笑,但他放下捂住嘴的手后只是优雅地用他那份塑料刀叉,慢条斯理地把无麸质面包切开,然后细嚼慢咽地吃着他那份沙拉,仿佛他是在巴卡拉水晶屋餐厅食用黑鱼子而不是白水煮鸡胸肉和沙拉一样。尤里跟看神经病一样地接着用手举着那片味同嚼蜡的面包啃着(这个硬度只能啃,为什么维克托能切得动?)。

  

  说实话过了十八岁以后,尤里就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和维克托和平共处的情景了。当然他才十三岁的时候,即使是跟维克托共处一室都能让他激动到语无伦次;然后十五岁后他算是明白这个男人着实是个混账;接着十六岁、十七岁,他对他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怎么说呢?他讨厌他,那是绝对的。这家伙健忘、见色忘义、自我中心,偏偏还总能给自己找到挑不出毛病的理由,而且自己在他眼皮子下就跟被显微镜照着一样清晰,只要在他的一米半径之内都会顺利地被他踩到尾巴;他还是个两面派,在自己面前他似乎从不掩藏黑暗的一面,这多少让尤里感到自己总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但后来,他或许还有些嫉妒他。

  

  维克托当真是个叫人嫉妒的男人。他家境优渥、天赋异禀,女人想嫁给他、男人想成为他;但对尤里来说,他是真的在乎维克托身边的胜生勇利。也许是因为他领略过太多维克托不为人知的黑暗面,他的内心深处觉得他和胜生勇利的感情也是建立在单向的欺骗和谎言之上的。没错,胜生勇利会喜欢他无非是被迷惑了、被欺骗了,而真正的维克托是个恶魔,是配不上胜生勇利的不光彩的存在。

  

  不过当他现在,真正意义上和维克托共处一室时,他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这个大了他一辈的男人时,突然又觉得他们没什么不同。他们吃着同一种食物、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发际线都面临着同样(迟早会来)的问题、都喜欢加伏特加的咖啡,当然维克托总能做的比他优雅许多。

  

  “赶紧吃,尤里奥。”恍惚间维克托居然已经吃完了盘中的食物,还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到了一点半我们还得继续哟!”

  

  .......他是个混蛋.......

  

  再站上冰面,尤里感觉气顺了很多,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平静。这次维克托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看着尤里滑完了整套动作。对于这个节目,维克托是有私心的,毕竟他投入了过多的感情和精力在里面,对于这个他不吝惜。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在寻找的一个宣泄感情的缺口,在这首曲子里被发觉了。要说不把眼前的尤里跟曾经的勇利放在一块儿比较是不可能的,维克托忍不住地想起勇利,这正是他上午对尤里不满意的地方;但现在,如果是把十九岁的自己投射到现在同样十九岁的尤里身上的话,倒让维克托觉得顺眼了不少。

  

  我不应该以我自己的角度来看尤里了,我得从他的角度来看。维克托在心里这么下定决心,顺便感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宽容了。

  

  曾经的维克托,并不是个宽容的人。他自己明白,并且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吃过这倔性子的亏。时间让他变得圆滑,苦头让他变得从容,经历让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灵魂直到几年前才慢慢回到他身体里。

  

  而尤里,维克托又用一只手托住下巴——他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这么做。尤里应该怎么做呢?

  

  冰面上,尤里正在旋转着,在原节目里胜生勇利的连续步中有许多的旋转,而尤里正在心里默默地记着他正进行的哪一步。

  

  而一边,维克托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猜尤里内心还在想着技术上的事,但他绝对不会跟尤里说出“嘿小子我觉得你应该降低对技术的要求转而专心于演技”这种话。第一,能听到这种话还不生气且认同的大概只有勇利;第二,尤里的演技不像勇利,他绝对不可能仅凭演技补回分数的。

  

  但他在新的短节目里感情倒是充沛,勇利做了什么吗?目前能调动起尤里最大情绪波动的大概只有勇利了,所以他们.......

  

  不不不,你别这么小心眼。维克托摇了摇头甩出那些阴暗的想法。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怎么应对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很痛苦啊。

  

  痛苦........

  

  “没错!就是这个!”

  

  维克托突然就拍着护栏大声惊叫,直接吓得尤里一个不稳要摔倒。

  

  “哈?你说啥?”尤里愤怒地蹬着维克托。

  

  “一个节目的轴心!灵魂目前的状态!痛苦!再痛苦一点吧!”

  

  “.........”

  

  尤里沉默地定在原地,几乎都想打电话告诉胜生勇利维克托终于还是露出了神经病的本质。

  

  “尤里奥别这样看着我,我是认真的。Yuri on ice这支曲子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但因为你很浅薄...我是说你的情绪比较单一!那我想如果用一种本身就很厚重的情感来掩盖的话会是一种全新的演绎哟!”

  

  尤里依旧面上不动,尽管他有点生气但现在他更多的不解。当然他明白了维克托应该是让他用“痛苦”的感觉来演绎这支曲子,但yuri on ice并不是以痛苦为基调的,相反它是柔和的、向上的。所以为什么维克托要让他用“痛苦”的感情来演绎呢?

  

  维克托此刻冷静下来了,他一眼就看透了尤里此时内心的疑惑。他不可否认的是内心又产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尤里不懂的是苦中作乐,他对感情还仅仅是简单的喜欢和讨厌。真正的爱是痛苦与快乐紧紧纠葛的产物,而尤里还没意识到他对勇利那种割舍不下的感觉是掺杂着快乐的痛苦。

  

  这是独属于你的情感,只有你能演绎这样的yuri on ice ,所以你需要明白一件事。

  

  勇利永远不会属于你。今晚我要让你明白这个事实有多么的不可辩驳。

  

  “......所以你在莫名其妙定下我的主题后,又强行把我拉过来看你的商演?饶了我吧,我无法欣赏你那高贵的、优雅的艺术!”

  

  “哦,我亲爱的尤里奥!”维克托此时已经抹好了发蜡,穿好了表演服——就以维克托的审美来说,这身纯黑的表演服可谓是简朴的不能再简朴了,仅仅是黑色的衬衫和高腰裤,连亮片都没有。他松松地披了一件风衣在外面,拉开了厚重的幕布。外面是几千号人和数不清的聚光灯和摄像头,那个千里迢迢来的乐队也已就绪。维克托却不紧不慢地说:“你作为学生,恩师的表演都不来看不是太过意不去了吗?”

  

  尤里显然被呛了一下。“恩师?你说这个词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维克托笑了笑,没有跟他贫嘴,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幕布外闪亮的世界。尤里讨了没趣,没再说话。维克托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这让他看上去有些显老,他看上去像在等待什么。但没过一会儿,维克托把幕布又拉开了一点。

  

  “尤里,你过来。”

  

  尤里不解,但还是走过去。维克托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又示意他看外面。

  

  “看着这一切吧,尤里。这将是你的未来——你不比我差,你应该选择更光明的路。只要你选择,我们会为你做任何事。”

  

  尤里怔怔地看着维克托,这话听得那么熟悉。因为他熟悉胜生勇利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他回想起第一次和勇利跳舞的下午,然后有点惶恐的说:

  

  “你在说什么呀维克托......你为什么说这个?你不上场吗......”

  

  “暂时不行,”维克托笑着说。他们身后响起了人着急地走路时踩出的“蹬蹬”声。“我还缺一个重要的道具。”

  

  “维克托!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身后的门被拉开,尤里惊讶地发现是胜生勇利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他穿着皱巴巴的西服和外面草草套上的风衣,手里拿着的一束白玫瑰倒是整洁的没有一丝皱纹。

  

  “你没有,亲爱的!”维克托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勇利,伸手揽过他的肩。“你来的恰是时候!”

  

  勇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捧在手里的白玫瑰给维克托看。“我跑了一些地方,特意挑的一束,没有比她们更美的花了。”他说着离开怀抱,把花好生地放进装有净水的花瓶。“希望你用的趁手。”

  

  “当然,我想会的。”维克托说着,解开风衣扣子。“替我挑一支吧,勇利。”

  

  勇利回头,对维克托的任性无奈地笑了,然后手指在白玫瑰间转了几下,捻出一朵最为闪亮的递给他。“给你吧,银白色的,多衬你的发色啊!”

  

  维克托笑着接过玫瑰,顺手把脱下的风衣放进勇利的臂弯。他嗅了一下玫瑰,又感激地碰了碰勇利的额头。他用很轻、很低的,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你知道我要你怎样吧?”

  

  “你是指,”勇利也放低了声音回答他:“接下来只看着你一人?我当然会的,维坚卡。”

  

  尤里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他只是看着他们紧紧挨在一起,然后感到内心跟被虫子咬了一样又麻又疼。

  

  维克托目光坚定地拉开了幕布,外面瞬间就是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和掌声。主持人用俄语大声念着他的名字,四道灯光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像曾经那样微笑着滑入场内,被世界瞩目着。他的确老了,但某种意义上他又永远不会老。

  

  幕布后只剩下尤里和勇利两个人,尤里感谢幕布后昏暗的光线让勇利看不到他此时的不知所措。然后勇利只是和善地和他寒暄:

  

  “嗨,尤里奥。今天训练的怎么样?”

  

  “哈?我被那老头削的可惨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呀,”勇利伸手把略长的头发撩到脑后,眼神仍专注地看向幕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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